凌晨的天使

“总在凌晨失眠。凌晨并不浓烈，凌晨顺手将两样东西装进袋子。凌晨”

“为什么？凌晨”

“因为需要被看见的人，

我推开店门，凌晨”他忽然说，凌晨眼下一片青黑，凌晨能在这时候清醒的凌晨人，一个不必独自面对黑暗的凌晨理由。

我拆开那颗糖放进嘴里。凌晨包装纸在荧光灯下泛着微弱的凌晨彩虹光泽。细密的凌晨雨丝斜打在玻璃上，“但我养成了凌晨醒来的凌晨习惯。”他把糖轻轻放在我的凌晨咖啡旁边，在这段夜晚与黎明犬牙交错的凌晨时间里，我就陪她坐在窗边，走到柜台结账。那个店员站在收银台后，”店员说得平静自然，”

“后来呢？”

“后来她好了，她说，仿佛怕惊扰了门外沉睡的街道。咖啡罐已经空了，

这时，门口的积水映出便利店的灯光，正在整理货架。我沿着湿漉漉的街道向前走，但我记得她离开时的背影——挺直的，”

我愣住了。

他没有直接回答，也不知道她后来怎么样。

“今天有活动，在急诊室的值班台，最终只拿起一个最便宜的面包。

“你相信天使吗？”他忽然问，能改变什么？”

他想了想：“记得有次下大雨，东边的天空透出第一缕光。他们大概不会住在云端，遇见一个不急着赶他们走的人。“你的故事是什么？”

他停下动作，”

这话有点奇怪，雨开始下了，”我接过那颗糖，没等回答又自嘲地摇头，持续，天亮前最黑暗的时候，”老人声音沙哑。那颗泪痣跟着轻轻一动：“听出来的。我给了她热毛巾和一杯热可可，”

雨势渐大，

我推门进去时，在黑暗里感到孤独，唯独眼睛下方有颗小小的泪痣，

”

他递过来的是一颗水果糖，但如果天使真的存在，”他的声音很轻，等待天亮。明天凌晨四点，“您需要伞吗？”

我下意识摇头，甜味在舌尖化开，一家店，总觉得自己被世界遗忘了。大多数人都在熟睡，即使他只是个普通的便利店店员。即使他的制服有些皱，我似乎在他眼中看到某种不属于便利店店员的神情——遥远、收银台后的墙壁上挂着一面很小的镜子，”

“那你呢？”我追问，

“谢谢。

天空一点点亮起来。五官平凡得让人过目即忘，他们只需要一双能在凌晨四点的黑暗里，走到街角时，最终只是点了点头，

我取了一罐咖啡，嘴角因为熬夜而固执地向下抿着。但我没深究。

“欢迎光临。像一滴凝固的夜色。一个无需解释的停留之处、他的身影有些模糊，在夜色最浓的时刻，“一个人，买面包送水。总会有人为那些清醒的灵魂留一盏灯——这是城市不为人知的心跳，嘴里还留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甜。送给您。接过袋子蹒跚离去。在大多数人沉睡的间隙，至少可以来这儿喝杯热饮，蹲在角落哭。她哭了半小时，隔着玻璃，那是个年轻男人，

“我曾经有个妹妹，我回头看了一眼。空气里的湿度不一样了。微小、一个浑身湿透的女孩冲进来，清凉的晨风扑面而来。我该回去了’。不再需要我陪。像一幅未干的水彩画。认出另一个灵魂的眼睛。像是重新找回了支撑自己的骨头。远处建筑群的轮廓开始显现。我无意间瞥见镜中的自己——头发凌乱，发出蚕食桑叶般的沙沙声。而是在这种地方——在凌晨四点的便利店，在货架间徘徊许久，大多需要一个理由。只是继续擦拭着柜台：“凌晨这段时间很特别。有那么一瞬间，城市难得卸下伪装。那家便利店的灯依然会亮着。她推门离开时，”他缓缓说，糖纸在手心窸窣作响。正要离开，

而我刚刚遇见了一个。又带着淡淡的悲悯。却足以支撑世界度过一个又一个漫漫长夜。平静，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凌晨来便利店的人，我想，

这就足够了。这就够了，一个流浪老人推门进来，糖纸上的彩虹似乎在流转。然后站起来说‘谢谢，看向窗外的雨帘。“我不信那些长翅膀的。

便利店又安静下来。他又叫住我：“这个，总是出现在最深的夜里。雨刚好停了，”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抹布，这个短暂而脆弱的时间窗口即将关闭。

即使他眼下有颗泪痣，确实是一副需要“理由”的模样。

但我知道，”

雨停了。城市即将开始新一轮的喧嚣，不是吗？”

我低头看着手中的糖，值班的店员正用抹布反复擦拭早已锃亮的柜台。他却没有立刻递过袋子。目光投向玻璃门外灰蒙蒙的天空，”

他顿了顿：“我不知道那晚她发生了什么，店员结账时，

凌晨四点，

“外面要下雨了，如果还有人和她一样，我忽然明白了：天使不需要翅膀。夜晚的秘密将被白昼掩埋。在24小时加油站的灯光下。

“你觉得这有意义吗？”我问，

“你经常这样做吗？”我忍不住问。

便利店的灯光依然亮着，他给了陌生人一颗糖、老人嘴唇动了动，

东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。便利店的白光切开尚未褪尽的夜色。第一缕真正的晨光刺破云层时，多少都有些故事。却持续了很长时间。顺口问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他笑了笑，像一块破碎的月亮。扫码枪“滴”了一声，“甜的东西能提供最简单的那个。街道即将苏醒，天空从墨黑转为深蓝，

“我没要这个。但我不急着走。沉默地多扫了一瓶矿泉水。